-作为一名新锐导演他的第一部处女作就创造了票房记录「虽然不见得部部大卖但这些新锐导演的作品都是好电影」

作为一名新锐导演他的第一部处女作就创造了票房记录「虽然不见得部部大卖但这些新锐导演的作品都是好电影」

2018年,凭《延边少年》获第71届戛纳国际电影节短片特别荣誉奖;2020年,凭电影《野马分鬃》提名第73届戛纳国际电影节新长片导演作品;2021年,新作品《永安镇故事集》入围第74届戛纳国际电影节导演双周单元。

三入戛纳,不仅让人记住了导演魏书均,还展现出中国内地青年电影导演的无限生机与活力。

当张艺谋、陈凯歌、娄烨等“老导演”凭《悬崖之上》《长津湖》(陈凯歌、徐克、林超贤联合执导)《兰心大剧院》进入2021年中国内地院线时,魏书均执导的《野马分鬃》、周子陽执导的《乌海》等新锐佳片也为内地院线增添一丝别样的风味。

有趣的是,《野马分鬃》《乌海》都是聚焦人的迷惘与苦闷:前者是“野马青年”脱缰后的不知何处去,后者传达出疲惫中年人无处藏身的无奈困境。

《野马分鬃》里的青年左坤(周游 饰)临近大学毕业,学校老师的知识已难以满足他,现实社会的荒诞又让他踌躇不前;《乌海》中的中年男人杨华(黄轩 饰)贷款投资兄弟的项目,结果钱打了水漂,婚姻关系几近破裂,走投无路的他只好躲进雕塑恐龙的肚子里苟活。

内容聚焦当下人的生存现状,拍摄技法、影像处理上也新颖独特。拿《乌海》举例,导演周子陽以手机、摄影机两种方式进行拍摄,让杨华夫妇亲密的情感关系,与被金钱腐蚀后的变质之爱形成了对比。前者手机摄像,镜头晃动但质朴,后者摄影机拍摄,稳定的大远景传达出可怖的静默感。

周子陽(左三)在《乌海》片场

仔细归纳,中国内地电影导演里的“希望之星”们还真不少。

有从国内各大电影节、电影展映活动涌现出的一批作者型文艺电影导演,有从导演、电影公司开展的帮扶计划、项目里脱颖而出的商业片导演;有扎根影视专业院校的学院派,有发轫于民间、靠体察人生百态走上导演之路的经验派。

偏商业性的社会叙事

不能简单地将这些青年电影导演归于侯孝贤口中“背对观众创作”的人。有调查显示,一众青年电影导演里,59%的人会在大众需求与自我表达间做出平衡。

此类导演有一特征:通过强关联的叙事逻辑、观众熟悉的文化符号,以及商业性较强的类型模式,进行偏社会性的影像表达。

其中,把非线性叙事玩得天花乱坠的当属导演忻钰坤。

发迹于西宁FIRST青年电影展的他,其作品《心迷宫》获得第8届FIRST青年电影展最佳导演、最佳剧情长片两项大奖,更受该届影展评委曹保平的肯定:“以精彩的故事取胜,才是未来商业电影的走向。”

一具焦尸打破了村里的宁静。一时间,被家暴的村妇、正直自律的村长、一心想摆脱家庭束缚的青年,因这具无名尸首交织在一起。仅170万元的制作费,26天拍完,全片以手持摄影、自然光进行拍摄,却因精妙的非线结构让人眼前一亮。

此前,忻钰坤曾于2010年拍摄了短片《七夜》,叙事结构便借鉴了保罗·哈吉斯的电影《撞车》,而《心迷宫》更是将这一叙事方式发扬光大。2017年,忻钰坤执导的非线性犯罪题材电影《爆裂无声》上映,故事围绕矿工寻子的情节展开,延续了“看似不相关的几个人因一件事被捆绑在一起”的叙事逻辑。

如果说忻钰坤是以迂回的叙事来凸显角色性格、影像画面上的凛冽,那么“写而优则导”的韩寒则是以简洁、松散的叙事逻辑呈现出繁杂的人物群像以及散文诗般的“情绪流”。

《后会无期》是部公路片,《乘风破浪》说的是儿子回到过去与父亲和解的那些事儿,《飞驰人生》讲述人到中年的赛车手为了尊严奋力一搏的故事。虽说角色行为单一,可其丰富的影像符号易使观众产生共鸣。

《后会无期》中,“喜欢就会放肆,但爱就是克制”“从小听了很多大道理,可依旧过不好这一生”“小孩子才分对错,成年人只看利弊”“路遥知马力不足,日久见人心不古”等金句,虽在片中不起太大串联作用,但却能在银幕外引发观众讨论。

将于明年大年初一上映的《四海》,又是一部以父子情感为主题的公路片,聚焦由沈腾、刘昊然饰演的父子俩一路上的奇遇。此外,还会有刘浩存、尹正、乔杉、冯绍峰、黄晓明、陈小春、万梓良等群星加盟贺岁。希望韩寒此次能在不失文艺性表达的同时,提高每个情节单元的黏着性。

不过,不是所有青年导演都能像上面这两位一样幸运,成为影院熟人。

第24届上海国际电影节,耿军执导的电影《东北虎》斩获金爵奖最佳影片。出生于黑龙江鹤岗市的耿军,其作品多展现荒诞的身边事。此外,众多角色轮番登场,《轻松 愉快》里警察、骗子、护林人、假和尚,《东北虎》里的丈夫、妻子、建筑商,在皑皑冰雪下,尽显人生百态。

黑色幽默搭配大远景,多了一层反讽意味,有点罗杰·安德森的影像风格,将人物行为局限在有限的环境内。《锤子镰刀都休息》讲的是两个贼相约做坏事,被打劫者无奈说出“矿里一直压资,好几个月没开了”的话,说明哪怕在鹤岗这个能源城市,其煤炭经济也在走下坡路。

嬉笑怒骂,皆是小人物的泪水和时代车轮扬起的尘埃。

《东北虎》

对现实的反思,还体现在导演周劼执导的电影《淡蓝琥珀》中。

本片改编自须一瓜的中篇小说《二百四十个月的一生》,围绕一个名叫荷洁的女人展开。其丈夫在车祸中身亡,婆婆嫌她向肇事司机少要了赔偿费,故而荷洁陷入困惑:“人这一生,所经历的每一天到底值多少钱?”

丈夫生前,荷洁就被婆婆压制着。丈夫死后,她又被另一样东西压得喘不过气来,那就是金钱。现代社会,货币对个体的影响力大大提升,甚至连个体的价值都将由货币决定。片中婆婆表现出的悲痛,更多是对荷洁少要赔偿金的不解。

能感觉到,周劼是那种爱用象征性影像的导演。当荷洁向肇事者索要赔偿时,她的目光紧盯着对方高档的鞋子,这一动作行为暗示荷洁也在被金钱影响;丈夫死后,荷洁寄“到付的空信件”给肇事者,为的是让对方的金钱“平白无故”地流失;结尾,荷洁向江里丢石头,暗指她试图放下心结。

别以为拍民间故事,只能讲百姓生活,有时“装神弄鬼”也能玩出新花样。不久前,泰国电影《灵媒》以伪纪录片的形式引发热议,而国内导演马凯于2016年制作完成的电影《中邪》也属于这一类。

马凯曾在横店漂了五年,一部投资仅7万元的恐怖片《中邪》让他为人所熟知。影片以摇晃的镜头、粗糙的画面营造出一种身临其境的氛围。另外,灯笼、人偶等道具,也让此类民俗恐怖片更为骇人。

马凯

一些女性导演也善于通过类型化的故事探寻生活本质。

王一淳凭《黑处有什么》获得第9届FIRST青年电影展最佳导演奖。故事发生在1991年中原飞机厂家属区,一起强奸杀人案打破昔日的宁静。有人将本片看作是中国版的《杀人回忆》,实际上,本片重点并不体现在两个性格迥异的侦探爸爸身上,而是通过女孩的经历编织时代记忆。

除了工厂家属区外,操场、防空洞、田野、录像厅、敬老院都购成了少女的社会性记忆。它们并非串联起个体成长的私语,而是面向大众。导演王一淳借角色看《金瓶梅》《蜜桃成熟时》,传达出“窥视”这一主题。

此外,《过春天》的导演白雪,也是一个将少女细腻的思绪注入社会话题“水客一族”的高手。少女佩佩白天在香港上学,晚上回到深圳跟妈妈住在一起。辗转两地的她,还有另一个身份——“水客”(跨境走私货物的人)。

虽说白雪也将青春成长与犯罪题材相结合,但不同于王一淳略带批判性的表达,白雪的《过春天》聚焦的是少女佩佩的成长:她与母亲、父亲的关系,以及她与“水客”男孩隐约懵懂的情愫。

偏文艺范儿的成长思考

有些新锐导演,会在作品中通过去情节性的讲述方式,凸显意境美。同时,这些导演的故事可能由自己的个体经历出发,带有明显的自传风格,多聚焦个体的成长,并带有地域性、哲思性、迷影色彩。

有着“小娄烨”之称的导演梁鸣,凭处女作《日光之下》获得第3届平遥国际影展费穆荣誉最佳导演奖。影片的重点不是情节,而是三个人物暧昧的情感关系——少女谷溪,哥哥谷亮,以及他的女友庆长。

片名体现出基督教元素:“日光之下无新事。”本片道具磁带也暗含了导演的人生经历:小时候,梁鸣几乎都把零花钱拿来买磁带了。谷溪家写字台上的磁带,几乎都是导演的收藏。

最近,因《导演请指教》登上风口浪尖的相国强,由其拍的电影《少年巴比伦》也有着一股青春成长气。

故事有些传奇,记录了少年的孟浪之举。时间回到上个世纪90年代的小城,路小路(董子健 饰)在糖精厂工作,不知未来会飘向何方。他给一个叫“牛魔王”的师傅当学徒,可丁点儿技术也没学会。直到遇见厂医白蓝(李梦 饰),他的人生发生改变。

少年对过往的回忆,有点《阳光灿烂的日子》的影子。导演也在采访中提及,本片属于封闭空间下的公路片,以路小路的视角进入各车间引发各种奇遇,类似游戏里的闯关结构。本片没有完整的主线,却因此带有一丝散文化的特征。

相国强(右)

一些成长类艺术电影更贴近生活,就连戏剧编排的影子也很难看见。如张大磊执导的《八月》,就以诗意盎然的黑白影像追忆往昔。

九十年代初的西部小城,结束小升初考试的张小雷迎来暑假。导演张大磊在片中加入一个时代性事件——下岗潮。张小雷本想好好享受这个没有作业的假期,谁知国家开始实施国有单位转型,父亲的铁饭碗不保,为了生计远走他乡,小雷这才意识到时间的流逝。

导演张大磊成长于内蒙古电影制片厂大院,其父为内蒙古电影制片厂剪辑师。影片原名叫《昙花》,是张大磊母亲养过的植物,而这一意象也出现在影片中,象征逝去的美好。

张大磊

另一部讲述孩童生活的电影《西小河的夏天》,不是回顾时代,而是倡导陪伴,更具童趣。本片是导演周全的首部长片,曾入选第22届釜山国际电影节新浪潮竞赛单元。

故事中的时代背景更私密化,聚焦足球往事——1998年,皮耶罗参加世界杯。10岁的晓阳(荣梓杉 饰)也想像皮耶罗那样,可父母并不想让孩子踢球。没有兄弟姐妹的晓阳只能看着梦想凋零。此时,隔壁邻居爷爷成了他的好友,也让晓阳的夏天多了份趣味。

周全(左)

有些导演还把人生与哲思摆在一块。

王学博执导的《清水里的刀子》,就聚焦宁夏西海固一个偏远乡村,一位穆斯林老者的故事。老伴去世后,老人想在老伴祭日那天宰杀老牛以搭救亡人。谁知,牛有了灵性,在饮水的倒影中窥见刀子,就此不吃不喝。

一个习俗,带出老人对生死的体悟,这跟霍猛导演的《过昭关》有着异曲同工之妙。

宁宁被父亲送回乡下,由爷爷照顾。爷爷偶知老友中风的消息,便决定带上孙子,骑着摩托三轮去看望老友。祖孙二人一路的经历更象征人的一生:从少年到成年,跨过中年,步入老年。

无论是孩童视角,还是老人视角,都暗含对人生的期待与回眸。导演李睿珺在影片《告诉他们,我乘白鹤去了》《家在水草丰茂的地方》中,分别表达了这两种思绪。

《告诉他们,我乘白鹤去了》借政府提倡火葬和农村土葬习俗的矛盾展开,反映出木匠老马的心境:本想入土为安,结果却事与愿违。影片以浪漫化行为冲淡了哀伤的影调——爷爷躺进孙儿亲手挖的土坑里。

《家在水草丰茂的地方》聚焦两兄弟百里寻父的故事。暑假来临,爷爷去世,兄弟俩穿越茫茫草原,寻找归途。本片充斥着大量的象征性影像,如自行车和骆驼,暗指现代性社会与传统游牧生活间的矛盾。这种不同时代生活状态的暗喻,算是李睿珺的拿手好戏。

《家在水草丰茂的地方》

聊了这么多,这些文字依旧覆盖不了中国内地电影导演的“希望之星”。《春江水暖》的导演顾晓刚,《四个春天》的导演陆庆屹,《我心雀跃》的导演刘紫微……还有一些拍摄商业片的新锐导演,执导过《受益人》的申奥,制作出《我的姐姐》的殷若昕……

看到一些拍文艺电影的导演进入主流视野,甚至能够招来一些明星拍摄商业片,很是欣慰。他们无需“席地而坐”,而应展翅翱翔。

【文/何思路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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